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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岁钿与赌铜钿
2018年02月27日 14:11:05    [我要投稿]

  压岁钿是春节里长辈送给小辈吉祥如意的祝福,是小把戏难得一见的“小伙钿”,即小孩子的私房钱。过年收到压岁钿是件非常快乐的事情。

  压岁钿在父亲的心目中既无“压祟”概念、也无励志成分。用他的话来说:道好!这是一句质朴的家乡话。“道好”就是待你好!“道好”,意味长辈对小辈的宠爱和亲密。姆妈说得更直接:道好才给压岁钿,不道好哪会给呢,那是亲人间的关爱!这么说来,压岁钿珍贵无比,值得珍惜!

  除夕夜在孩子们眼巴巴的期盼中来临。父母忙了一整天。厨灶间的六人桌上堆满了过年菜,就连灶角上都放得满满当当。等祭过祖宗就吃年夜饭了。

  按家乡的习俗,家里的压岁钿都在吃年夜饭的饭桌上给,为年夜饭增添喜庆快乐的气氛。吃年夜饭,一家人围坐一起,吃红烧肉、喝杜做酒。正当大家兴高采烈时,父亲从口兜里掏出一刀“铜钿”来,要给儿女们发压岁钿。还时兴“铜钿”?叫惯了,“铜钿”就是钞票!父母生养7个儿女,6个成行(长大成人)。看四儿两女叽叽呱呱嬉笑不停,姆妈咧着嘴巴,喜上眉梢。父亲很公道,每人一万元圓!难不成一下子就成了万元户?一万元倒是货真价实,可只是区区一元钱!那时的钱管用!七百元(七分钱)的一碗阳春面可管一顿饭。一万元可买成堆的“洋片”、火药纸、摔炮等。一般家庭的压岁钿就给两三毛,给五毛已是相当不错了。一万元可在小伙伴面前装大爷了。钞票折好,放进口袋,按一按实,生怕飞了。得了压岁钿,幸福感填满心窝。

  一年春节,我们全家去杨家浜姑父家做客。我们称姑父为“丁家爸”,可见关系非同寻常。原来,我的亲姑妈从小就与丁家爸订婚,是原配“花烛夫妻”,可惜亲姑妈没等来成亲的这一天就病故了。丁家爸续娶妻子,称“填房”,须以原配娘家为尊,成亲后先到原配娘家“回门”认亲,我爹顺利成章当上舅姥爷。这门亲隔了一层,显得格外热络。况且丁家爸是撑大船的,富得流油。酒宴上,父亲不忘吹嘘,说我读书如何聪明,语文、算术考试都得了100分。丁家爸给我兄妹几个压岁钿,每人一万元!说来也巧,他手里还剩一张,就冲我说,这钞票就奖给阿四了。我看父亲在笑眯眯地点头,就伸手接了,真叫窝心煞!

  下午去看春台戏。戏文场上人山人海,场边全是小商小贩。我一眼看见小伙伴荣生和他哥哥也在场边徘徊。当他们看见卖甘蔗的摊位,就奔了过去。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因为我也做过,去捡甘蔗梢来吃,不花钱,还蛮甜的,可春节里捡甘蔗梢来吃挺没面子。于是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,买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甘蔗,削了皮,给他俩每人一截。荣生喜出望外,他哥哥看见我掏出一万元来,眼睛就绿了。那天戏文做些什么我记不得了。舞台上那老生咿咿呀呀唱个不停,让人扫兴。过来一会儿,荣生来叫我,说我们玩牌去。年头上,乡下无论大人小孩都玩牌,叫赌铜钿。牌九、麻将,梭哈、梭九(十三张)什么都玩。荣生的哥哥说:“我们玩梭哈!”他说着就发牌。就3个人,每人先发一张纸牌,荣生得了张J,他哥得了张A。我得了张K,看来运气不错。赌注从一百元(一分钱)开始,慢慢往上加。发了4张牌,我得了3张K,一张红桃3,就开始忐忑起来。我多么想再来一张黑桃3,那就是老K“俘虏”,稳操胜券了!拿到第五张牌一看,又是一张老K,成了老K“蝴蝶”。这样的牌不赢才怪呢!我得意地看了荣生哥哥一眼。他也狡猾地看了看我,说:“押一万元,你们有伐?”荣生说没有,知趣退出赌局。问:“有伐、有伐?”别小看人,我是老K“蝴蝶”。你有3张A,一张5,最多也就A“俘虏”,怕你不成?我顿时满怀豪气,从口袋里掏出还未焐热的一万元来。翻开底牌,我顿时懵了,这家伙居然是A“蝴蝶”。他伸手将我面前的“铜钿”抢了过去。我突然醒悟,这家伙存心骗我,在纸牌上做了手脚。我骂道:“狗日的,你出老千了!”并猛扑过去,想夺回自己的钱。这家伙大我3岁,飞似的跑了。我欲哭无泪,懊恼之极,得到压岁钿的喜悦荡然无存。从此我很少玩纸牌,更不玩梭哈那鬼玩意儿。

  又一年春节。我收到的压岁钿比往年多。把簇簇新的纸币压在被褥下,每天晚上数一遍,淅哗淅哗的声音特动听,花花绿绿的颜色很漂亮,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。我一共收到17元钱,在上世纪50年代末那是个不小的数目。要说在那个时代,人们的生活还十分贫困,我哪来这么多压岁钿呢?除了丁家爸每年给压岁钿出手阔绰外,还有我的继爸继妈、继爷爷给得也多。继爸家除了种田还搭场(移动的简易房),乡下逢红白大事,厢屋里摆不开场子,就在场上搭场。继爸生意忙不暇接,一年下来收入颇丰。每年我去做客,压岁钿总会给很多。数着钱,我就美滋滋地想:去书店买书有钱啦!上学的学杂费也不用向父母要了。

  春节正值农闲,农民没啥事做,就聚在一起赌铜钿,搓搓麻将,开开梭九,半天就打发过去了。晚上再来,消磨时光。那天晚上,我睡得正香时,突然被大哥唤醒。什么事呀?这么急,还让不让人睡呀?他急吼吼地说:父亲让你把压岁钿拿出来!圣旨呀!不拿还真不行。原来,父亲在赌桌上推牌九输光了钱。说准确些,是爱赌的大哥在对门叔叔家推牌九,输得站不起来了!父亲见状,想救场子,就把大哥替下接着推。推的是一场烂糊牌九,输得一塌糊涂,还欠了人家钱。按照父亲的脾气,愿赌服输,不欠别人一分钱。那时又没银行自动提款机,就来挖儿女们的压岁钿。父命如山,我们兄妹几个的压岁钿全被挖光了。我心痛得一夜无眠,书也买不成了。从此我对赌博嫉恶如仇,从不染指! 彼时有部老电影叫《压岁钿》。讲述老上海“压岁钿”的故事。除夕夜,何老先生将一块贴着红喜字的银元放到孙女融融枕下。第二天,融融拿着压岁钿去买金钱炮。喜字银元转辗易手,到了白相人那里,就上戏院看歌舞明星表演;喜字银元到了病人手里,就作为诊金,转到老医生口袋里,老医生应邀出诊,路见一老妇因生活困难欲寻短见,动了恻隐之心,摸出喜字银元来救济老妇……“压岁钿”在每个人手中派上了不同用场,可谓世间百态。可我的压岁钿用于赌博,不但对不起压岁钿“道好”的初衷,也是最没出息的。压岁钿让我醍醐灌顶,毕生远离赌场,确是一大幸事!

作者 作者 小辰光 编辑 章永红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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