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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瓜
2019年07月09日 10:02:40    [我要投稿]

  记得儿时中山路上有一专营蔬菜的商店,同时兼售本地时令水果,属集体商业。店内有一老师傅,与父亲是熟人。夏至,西瓜上市,随父同去购买。进入店门,老师傅热情地与父亲打招呼:“顾医师,来买瓜啦,今天这批瓜不错,要我帮你挑几只哇?”父亲是职业医生,友人相遇习惯以顾医师相称。

  父亲微笑点头:“好啊,来巧了,帮我弄十来只。”随手将一支当时凭票供应的“西湖”牌香烟抛了过去。老师傅扬手接过香烟,很自然地往耳朵上一夹,边说“你抽,你抽”边弯腰开始挑选西瓜。

  看老师傅熟练的挑瓜动作,就知道是行家里手。他先用眼睛扫一遍瓜摊,选中一只,拿起来掂掂重量,看看瓜脐,然后用中指和食指弹弹,听听西瓜发出的声音。不满意的放下,重新挑一只,满意的就喊一声:“顾医师!”随即将西瓜抛向站在几米外的父亲,西瓜呈弧形抛物线落下,父亲反应敏捷,应声接住,酷似灌篮高手,声起瓜落,十几个回合,交易成功。

  父亲是韭菜面孔一碰就熟,隔壁烟纸店也有熟人。父亲向隔壁喊了声:“老王!三轮车借借。”老王应声:“好的,来啦!”三轮车就到了眼前。我忙把堆在脚跟前的西瓜搬到车上,父亲在旁与熟人寒暄最近身体如何。

  老屋很小,西瓜运到家,只能屈居桌下床底,想吃时便钻下去挑选。父亲向我传授过老师傅的选瓜秘诀“一看二掂三弹”,一看瓜纹瓜脐,纹清脐深者谓已熟透;二掂分量,重者为上,水分足,不空心;三是弹西瓜听声音,这个过程完全要凭经验,我耳不聪,莫辨音律,听出来都是一种声音,也就做做样子,不懂装懂,蒙骗自己。

  瓜挑好,装入网线袋,到井边,轻轻吊入水中。井中阴寒,井水冰凉,仿佛天然冰箱。晚饭后,在院中乘凉,吃瓜开始。那时的西瓜个头都不大,父亲用菜刀对准西瓜中间,一分为二,每人半只,公平分配。我们一手捧着半只凉飕飕的西瓜,一手用汤匙挖着瓜肉吃。这时夕阳西下,凉风习习,纳凉的邻居纷纷集中到院里,家长里短聊开了。我们听着大人说笑,慢慢品尝西瓜,一般情况下不会一口气吃光,大部分辰光是吃几口,出去玩会儿,回来再吃几口,再出去浪一下,循环往复几个来回,才把属于自己的半只西瓜彻底消灭。 此时热浪尚未退尽,经过井水冰镇的西瓜,吃起来就像一汪清冽的泉水流入心田,特别凉爽痛快,这种夏日里吃瓜的感觉一直存留在我的记忆中。因为这个难忘的印象,导致我一到夏天就对水果店里其他花花绿绿的水果不感兴趣,唯独钟情于滚圆可爱的大西瓜。

作者 顾涯/文 郁耿/画 编辑 张美萍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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